工厂上班是什么感受?

2020.08.31 -

工厂上班是什么感受?2011年读大二,放暑假了特别不想回家,那时的我,正是对外面世界充满向往的时候,想要去更远的地方,于是就联系了当时的同学,决定去江苏昆山打暑假工。

去的地方在江苏昆山平巷,那附近有很多工厂。到了之后就去找工作,看到有家在招人,准备去面试,其实也就是简单聊些个人情况,和这几年碰到的面试,想起来是小巫见大巫,面试的时候没说大学在读,只带了高中毕业证。面完很幸运通过了,然后就体检入职。

我当时去的那个厂是个家具厂,后来才了解到是个还不错的家具厂,做的沙发基本都出口,我的工作,则是画皮。

不是电影里的在脸上画皮,而是把沙发每个需要皮子的地方按照模板画下来,看起来是很简单的活,但问题就在,有的皮因为质地或大小的原因,总不能很顺利画出想要的形状,不是皮太小了就是有个洞,所以画的时候需要规划好,那时我觉得,这可能是全工厂最有技术含量的工种吧。

记得刚开始画的图都很简单,也有了信心。后来领导就给我分了稍微复杂的,虽然完成了,当时却不知道画错了,画错了不要紧,主要是扣钱啊。有一次画的图大部分都是错的,还是直属领导加班帮忙改好的,这我后来才知道。直属领导是公司二把手的老婆,长得很娇小有气质,开一辆红色的宝马很显眼,不怎么说话,有点特立独行,却也不高傲。工厂里那么多人,只有她最印象深刻。

上班就是连续不断的画图,每天10到12小时,时间一长就觉得工作枯燥,与此同时,生活上也是极具“体验感”。

那时寄住在一个拥挤住宅楼一层,楼梯口到处都是办证治痔疮修水管的广告,周围住着在附近工厂打工的人,有一家人常年播放着《非诚勿扰》,厕所在一个垃圾站旁边,是露天的用几块布挡挡就完事儿。好一点的厕所在旁边的一栋楼,要早点去才行。我一般六点起来就往那边跑,因为实在不想去露天厕所。洗澡间就别奢望了,把门关上自己解决。那一个多月的后半个月,我和同学两人睡一张单人床,整个房间大概不超过八平,能活动的地方一腿就能够得着,当时也没有觉得有啥。

工厂上班是什么感受,住的很苦逼,就只有寄希望于吃喝上了,算是一种安慰吧,每天早上收拾完后去附近的早餐街买早餐便觉得很期待,那是一天中的朝圣圣地。

我一般会在旁边巷子里买一块钱的鸡蛋饼,鸡蛋饼软乎乎的,还裹着一层看得见的鸡蛋,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,就算是烫,三下五除二就能吃完;而且经常去同一家店里买,有一次老板看见了我的工牌,还把名字念了出来,后来有一次下班后在旁边的小区健身,碰见了他,才知道他要离开这里了,看来早餐菜单要换了。

那条街还有一块钱的豆浆,是真正的纯磨豆浆,豆香味很浓,而且没有过分的水感,后来再喝到类似的豆浆,起码也得五块钱了。

吃完早餐进工厂,乌央乌央的一群人骑着电动车,穿着统一的工服,浩浩荡荡走进厂里,投入到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里,现在每次去天通苑北挤地铁,都有类似的感觉。

说到工服,其实也挺奇怪,比我早去的,晚去的新人都有工服,就我没有,我也懒得去问工厂上班是什么感受,因为也就只待一个多月,所以能想象的到,几千人的工厂里,就那么少数几个人穿的不是工服,每天中午排队打饭,或下午排队下班的时候,总是那么与众不同里夹杂着些许尴尬。

下班回去的路上,有一家卖饼的小店,就在工厂对面,穿过一个马路就到。不知道那玩意儿叫什么,只记得是用面做的,小小的长方形块,刚从大烤箱里出来的饼,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,夹杂着小麦的香,是上了一天班的犒赏,一元能买两块,这大概是我对面食最好的记忆了。

每天循环往复,工厂里的生活是真的枯燥,一周只放一天,这一天就变成了期待。有一次放假和朋友们去了公园,商场,书店,在书店买了一本白岩松的《幸福了吗》,那几天下班后都窝在屋子里看书,至今印象深刻。

后来看白岩松的新书《白说》的时候,也想起了那段日子。虽然整体想来有点艰苦,但好在知道这样的生活不会长久,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多辛苦,反而是充满信心,和后来的北漂相比,真的是再微小不过了。

工厂上班是什么感受,那个夏天干了不到40天,挣了三四千块钱,工厂的生活体验够了,暑假也终于结束了。一个下雨的上午,跟领导提了离职,办完离职去火车站取票,再一次看看这干净明亮的城市,心想着下次来,会是什么时候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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